When it is dark

[东京喰种]刺穿

几小几:

 




这文写在两年前,写完没多久就被原作打脸了(sad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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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见到呗的时候是很多年前,他还没有顶着现如今潮爆了的阴阳头,身上也干干净净没有纹身以及任何穿孔——这是当然的,他身上每一个孔都是后来我亲手穿的。


我并不是那种可疑的变态或者虐待狂,以穿孔师为职业而已。喰种里生性凶残富有攻击性的家伙很多,比较起来,我属于相当安分无害的类型,仅仅是——喜欢刺穿别人。——这话当然不能说出来的,经验之谈,很多微妙而隐秘的快乐都会在叙述中被定了性,然后一点点丢失,逐渐变得一目了然而索然无味。不可说,不可说的。


在呗来我店里之前,我从没见过也没听说过这么个人。我拉开纸门从店后头走出去时,他正蹲在角落柜前,看上去十四五岁,少年特有的单薄纤瘦的背脊弯成一张饱满的弓,黑眼睛睁得溜圆,抱着膝盖盯住柜里琳琅满目的饰物,安静猫成一团。好像凭空冒出来的小家伙,差点没找见。


见主人出来了,他才向展示柜伸出跃跃欲试好久的手。宽大外套的长袖几乎盖没了手,只露出一点苍白指尖,小心而缓慢的从柜上摸出一只大号的U型环,拎起到眼前,碰了碰银质雕花,鼻尖凑近嗅了嗅,然后才转头看向我低低软软的问:“这也是带身上的?穿在哪里?”


“锁骨。”我不禁看向他线条优美的锁骨,瘦削凛冽得可以卧鸡蛋。“是骨下穿刺。”


他立刻把环放下,离得远远的。“我只想要个耳洞。”他一边说一边在兜里摸摸,掏出枚形状怪异的别针,“这个,看到第一眼就想把它带在耳朵上。”


“那很简单。”


客人的要求的确很简单,但真让他打了一个耳洞就回去,枉我做了那么多年穿孔师。尤其这种漂亮又干净的客人。如果不能亲手在他身上刺满穿孔,实在对不住自己。


 


【耳——】


 


我一边脑子里转着不为外人道的念头,一边做穿孔前的准备工作。他并不是人类,而是一只喰种幼崽,我已经确认了这点。要刺穿喰种坚韧的皮肉,靠一根普通银钉是不行的,需要特殊的工具和一点手法。


呗安静的跪坐在榻榻米上,转着眼睛打量店里古旧的装修,茶室似的穿孔间,周围林林总总的老式摆设和操作台上稀奇古怪的器具,当然,还有我这个穿和服的穿孔师。


好奇心旺盛的小家伙。我故意放慢动作,慢条斯理消毒手和穿孔用的尖头钉(其实并没有消毒的必要)。见我抚过下摆跪在他侧面、拈起钉子要开始穿孔了,他抬起眼睛看住我,慢吞吞轻声说:“我怕痛。”


我瞥他一眼,顺手捏了捏他的耳垂,“这里的话不会痛。”


大概因为天气冷,手指温度低,呗被冰得条件反射往旁躲了下,又乖乖坐正,“那也要轻点,痛的话我不付钱哦。”


我无声勾了勾嘴角,眼睛盯住他因为低头而露出的苍白后颈,用指甲边缘来回刮擦着耳垂上将要穿孔的那一小片柔软皮肤,刮得耳垂可怜兮兮的发红,拖长了语调悠悠道:“不要,我会很重,能用多大力就用多大力……”


呗无辜的抬头看我一眼。


“越用力速度越快,才不会让你痛。”


“真的?”


“当然。”我信誓旦旦说着,转手拿起小镜子递给他,“难道不是?”


呗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,说话间已经穿孔完毕了。他接过镜子看了看耳朵上新多出来的耳钉,小心翼翼碰了碰,莫名有点失落的哼了一声:“都没感觉到……”


“只打一个?”我一手撑在他肩膀俯低上身,另手从他眼前绕过去,指尖拨了拨另边耳垂,偏头看他,“这边呢?带一根短链配你的别针?”


他转头看住我,近在咫尺的眼睛是不会流动的漆黑的湖面,“那拜托了。”


于是少年被半哄半骗的连打了五个耳洞,全都在耳垂上,一点不会痛的地方。当然,以后就没这么好运了。


“下次试试穿耳骨吧。”我拨开垂落的长发向他示意自己耳骨上的环。


他立刻被耳朵上错综复杂的穿孔情况吸引了注意力,坐直身体凑上来想看清楚,我索性探过上身给他仔细看。他扬着下巴盯了片刻,继而拿鼻尖贴在耳畔嗅了嗅,喉咙里发出小动物似的软糯细幼的哼声:“酱哦……有趣呢……”我差点没忍住伸手挠他下巴。


 


很多人穿孔前或多或少感到害怕,并不全是因为惧怕疼痛,而是关于身体被刺穿的恐惧。然而事后当人发现,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时,就会不自觉的慢慢放下戒心。


穿孔是会上瘾的。某种意义上说,穿孔上瘾者并非追求穿多少孔在身上挂多少装饰品,而是为了穿孔的过程,再具体一点,为了穿孔前的一瞬间。就像一个处子,即将被所爱的男人洞穿身体,抗拒而隐含期待的,向往而难抑恐惧的,虔诚而满心刺激的,那一纵即逝而矛盾激烈的瞬间。这感觉无关性别。我看到太多男男女女沉迷于那一瞬的情绪,疼痛着舒爽着,对这件事的进行充满无法宣之于口的讳莫如深的渴望,反反复复无法抗拒。


 


如果不疼痛就没意义了。所以呗第二次来的时候,我放慢了速度,清晰看到锐器刺进皮肤,以及皮肤下的薄薄软骨,从另一侧皮肤穿透而出,缓慢到渗出血来。


“抱歉。”我跪坐在他身后,目光没有焦距的落在指尖染上的鲜红,思维有些发散而游移,低声问:“弄痛你了吗?”


呗没等到我给他递镜子,忍不住抬手想摸自己耳朵,到底还是放下了,“……还好。”


——那还不够。


“作为赔礼,再送你一个吧?”手指顺着他耳垂上移,点了点鬓边那一块突出的耳屏骨,“这里怎么样?软骨层更厚,离耳膜也更近,能清楚听到自己骨头破裂的声音,咔一声细响,脆弱得和人类没什么两样……”


呗木着一张脸,“被你说得好可怕,要吓尿了。”


“不想要?”我挑眉看他。


呗低头慢慢的想了一会儿,轻轻叹了口气,“好过分啊,话都说成那样了……怎么都忍不住想听一听。”


他显然并没有他自己说的那样怕痛,只是个习惯性撒娇的家伙。因此我选了比平时粗一号的穿孔钉,锐器轻巧的刺破皮肤,在刺到软骨之前刻意停下,让钉子不上不下的扎在皮肉间。他神情纹丝不动,面无表情,似乎全神贯注等着听声音。这是最好的时刻,我心里这样想,确认位置般左右晃了晃钉子,看着皮肤因此绷紧得就要开裂,才安静的闭上眼睛,指尖开始施力,用我能做到最为淋漓尽致的速度,缓慢的,缓慢的,刺透他的骨头。


这过程充满难以言喻的美妙,最终洞穿的一瞬,那种微妙的快感电流般从头发爽到脚尖,我几乎浑身颤了下,闭着眼睛停顿了一刻,而后迅速用钳子夹掉穿孔钉尖锐的部分,扣上底托。手指顺着他修长颈项抚上颈动脉,心跳飞快,我偏头看住他低道:“赫眼都出来了,感觉不错吧。”


呗张大了瞳孔血红的眼睛,表情放空的呆了片刻,缓慢的抬头望向我,“好像听见了,又好像没听清……再打一个?”


我干脆回道:“下次。”


——不可贪多,不可盈满,不可暴食。别急,慢慢来。


 


【眼——】


 


与人类穿孔不同,以喰种的自愈能力,少到几分钟多到几十分钟创口便完全长好,更没有红肿发炎的烦恼。另一方面,一天不带钉耳洞就消失不见也挺困扰的。


在可谓钢筋铁骨上穿孔不太容易,长起来倒是相当方便,因而喰种穿孔师不要太好赚钱。如果睡觉/洗澡/梳头发没注意到的时候弄掉了耳钉,就要再付一次钱重新去穿。


第二天呗捂着耳朵跑来,告诉我耳屏骨那个洞不小心长上了,我没说什么,原样照搬给他重穿了一个;第三天呗又跑来,告诉我耳屏骨的洞又长上了,于是我再穿了一遍;第四天还是这样;第五天装都懒得装了,给其他客人穿孔前看他趴在一旁自己拔了耳钉,手边的孔还没穿完,就听见他叫“长上了长上了”急匆匆要我穿给他……同个位置反反复复穿(听)了七八遍才算消停。


这家伙已经上瘾了。像每个初经穿孔乐趣的客人一样,呗一时间迷上了这件事。东一个西一个耳洞打了两位数(虽然留下来的不一定有这么多),还要观察其它客人穿孔,因而旁观到各种部位穿稀奇古怪的孔。


“……原来‘那种’地方也能穿孔。”


我看他一眼,“你也想要?”


“我不敢在典子小姐面前脱裤子。”少年果断摇头,“被那种眼神盯住,以后会站不起来的。”


那段时日呗整日耗在我店里打发时间,熟起来后偶尔也帮忙打下手,收拾个东西招待下客人,真正穿孔却从来不碰,仿佛知道只有这部分工作我绝不会假于人手。待久了放开了,他嘴里冒出的问题越来越多,从“穿孔的钉是什么材质”一直问到“典子小姐真的是喰种吗”。


我甩手飞过一根长钉,穿过他的指缝把袖子钉在桌上。


呗从指间拔出钉子,好好的放回旁边木架上,“可是我都没见过你的赫眼……给人类穿孔都不会赫眼,好厉害啊,典子小姐是禁欲系吗?”


 


偶尔是会遇到人类客人,误打误撞的进到店里来。穿孔的器具我都会准备两套,接待客人本身毫无问题,但现在多了个趴在一旁的呆软萌少年,不说常常皮开肉绽的穿孔过程中如何忍耐食欲,还总免不了宠物猫似的被人类大姐姐摸摸抱抱。每每被食物们触碰摆弄,那双清亮的黑眼睛都流露出奇异而幽幽的光,时不时伸舌头舔嘴唇,不知兴奋还是胃口大开。


“暴露身份就杀了你。”我警告他。


呗很乖的应了个是,“我会小心……不过,被人类主动碰到,有点高兴。……典子小姐给人类穿孔的时候,到底是什么感觉?好像一点都不会动摇……”


我仔细的反复消毒给人类用过的器具,头也没抬的回他:“‘神烦穿完赶紧滚’的感觉。”


他停顿了一下,“……那给我穿孔是什么感觉?”


我没理他。


没听到回话,呗晃悠悠凑过来,趴在脚边的草垫上,无聊的呆望我腰侧一缕晃动的扇穗,到底还是没忍住一爪子揪住,一边拉着流苏把折扇从和服腰带里扯出来,一边自言自语的说:“我猜也是高兴的……某种意义上说,人类之于我,就像我之于典子小姐。”


我眯起眼睛盯住他。


我一向认为“肉不能乱吃,话不能乱说”。吃了不该吃的东西会害死人;而言语中栖生言灵,人会不自觉被言语驱使、潜意识同化,有时一句话就在心脏上穿一个洞。


呗被盯得怔了下,后知后觉的吐了吐舌头,在我注视下乖乖把小折扇插回原位。


 


之后没多久,他就不再满足于只折腾自己的耳朵。“我见别人穿在脸上的孔,有点可爱……”这样说着,但没有决定具体穿哪里。骨子里挑剔又实在惫懒,慢悠悠想了几天,才在没有其他客人、夜里关店之前,扯着袖子让我穿给他。


“别人常穿的位置你都不喜欢,难搞的小猫。”我抚平和服下摆端坐在他面前,仔细看他的脸。


那时他的发和瞳都黑得如墨如夜,皮肤白得如银如素,一张脸一眼看去,仿佛只剩干净分明的黑白两色,历历在目。后来很久之后,再也不见那双清亮如墨的眼睛,只能看到万年不收的迷离诡艳的赫眼。倒像一场黑山白雪的渺远异梦。


他懒散盘腿坐在对面,黑眼睛直直看住我,指了指自己上眼皮靠近眼尾的地方,“……你左眼这里的痣,位置很微妙,目光向左倾斜时眼神也很微妙……我要在这里穿一个。”


我一口否决,“眼皮上带钉你还要不要眨眼。”


呗伐开心的撇了下嘴,手指勉强往斜旁挪了一点,软绵绵哼唧:“最多这里,不能再往上了。”


我伸手摸了摸他手指的位置,正好是眼窝骨,不是不行,于是起身去拿器具,“老老实实穿眉骨上不好吗?”


“不好。”


“不舒服的话我不负责。”


呗懒懒应了一声,想了想又说:“不舒服就让它长起来,再穿一次。”


我拿着器具走回来,重新跪坐下来。眼周毛细血管太多,针穿进皮肤就出血,血气扑面而来,我不由皱眉,迅速指尖一挑透皮而出。然而血依旧不断涌出,滴在他睫毛,又从睫毛滴落,顺着脸侧流下去。


近在咫尺而熟悉的甜美气息不妙的溢满鼻端,任何一个喰种都会生出舔舐的冲动。我虚着目光看住他,穿孔部位靠眼睛太近,他生理性的涌出眼泪,将掉不掉的在眼眶里打转,显得格外可怜。我顿了片刻,垂下眼帘拉开距离,抽了张纸巾给他,刚起身却被拉住了袖子。


“还以为典子小姐会亲我呢……”呗仰起QAQ脸看过来。我偏过头冷淡的斜睨他。后者慢吞吞放开袖子,没有去擦那满脸血,而是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根人的手指,垂下带血的长睫开始啃零食。进食令出血立时止住,啃了会儿他才慢半拍的想到:“位置不对……穿唇环的话会不会想亲我?”


他嘴唇长得好,不薄不厚,形状诱人,可以用上三五十个烂俗的比喻。视线不由在双唇间反复游移,将其刺穿的臆想令人跃跃欲试……但终究还是眼睛长得更好,一刺就出血,仿佛碰都碰不得。


这家伙的一言一行都有种动摇人心的天赋,以后会长成怎样一个妖孽已经可以预见。可怜兮兮的样子也实在讨人喜欢。于我而言,在“顺毛摸一下”和“让他更可怜一点”的选项之间,怎样能让人心情愉悦可谓一目了然,选择后者用不了0.1秒的时间。


“我给无数人穿过唇环,亲得过来吗?”


“……今天的典子小姐也很冷酷。”


 


【唇——】


 


后来呗毫无预兆的消失了很长时间。


好像不知哪里跑来的野猫,在家里待了阵子,又不知跑去了哪里。偶尔有熟客问起“怎么不见那孩子”,我想了想答说:“大概划地盘猎食去了。”


大部分喰种都会经历的阶段,我也有过,现在想来只有满手粘稠,不免腻味。他消失离开的时间比预期的长,我便知道,我认识的那个人已经死了。每个少年终会死去,身体里换上另一个陌生的灵魂。没有什么稀奇的。


于是黏人的猫以及少年尚未长开的眉目,就像过去的日历被撕了下来。有时偶尔想起某个细节还觉得奇怪,记错了吧,怎么会有那种事。


 


再见到呗应该是两三年后,我记得不很清楚。只觉得他一下抽高了个子,明晃晃的扩肩束腰收胯提臀。头发也长了,一边柔软垂落盖住眼睛,另边用发夹夹住收拢到耳后,露出眼尾耳上细碎精致的装饰,偏头笑起来毫不掩饰的野生的性感,远远朝我摇了一下袖口外的指尖,“好久不见。”


最显眼是那双艳厉赫瞳,竟然一直不收回去,懒洋洋塌着腰坐在那里,却好像随时会凶残的暴起攻击,收敛的功夫还不很到位,浑身散发着成年喰种妖异而尖锐的,动荡不安的气息,已经脱离雌雄莫辩的幼年期,完全跨进了雄性范畴。


我略感遗憾的走过去,凑到他近前嗅了嗅,陌生感扑面而来,脱不去的可口血腥之间夹杂着其它喰种的血味。喰种能吃的食物并不多,但也不仅限于人类。同类相食太常见了。我挑眉打量他,“赫子是什么样的……尾赫?”


“为什么觉得是尾赫?”


“你会摇尾巴了不是很可爱吗?”


呗歪了歪头,有点赌气又有点娇懒的笑说:“不告诉你。”


说笑起来初见那一点惊喜就被悄然抹去,好像话题打开,同样能抹平对彼此毫无所知的那一大段时间,可惜并非昔日床友相逢一笑的场合,否则一见如故起来更加顺理成章。


当然,这只是我单方面的想法,属于自私而懒惰的粉饰太平。呗较此还差了一线,因而在说过笑过之后突兀的卡了壳,歪头抬手摸了摸脖子。颈上一圈新添的字符刺青,我的角度只能看到似是而非的三两个单词。不来我这里,倒是自己跑去纹身了。“纹的什么?”


他放下手,并未答话,而是没头没脑说了句:“不是的。”说完顿了一下,莫名笑起来。我立刻察觉到自己那点子没来由的酸意。他满脸有趣而略带无辜的抬眼看我,迷离诡艳的赫瞳底下显出一处小小的深渊。


 


那天他并非来穿孔,嘴里说着“来看你”,就真的无所事事在店里耗了大半天,软绵绵没骨头的满地乱趴。神态举动看上去和以前没不同,然而喰种对强弱的感知无比敏锐,强大的存在意味着明确的威胁。我几乎下意识的对他始终紧绷着神经。


隔没几天他又来了,旧事重提的说要穿唇环。意图昭然若揭。说完便晃悠悠绕到我对面坐下,一手撑住头看过来。


我有种被锁定为猎物的错觉。难说是否抵触,一旦意识到任何意义上敌对关系的建立,天性里潜伏的攻击性便开始蠢蠢欲动。


“穿唇环影响吃东西吗?”


“影响喰种进食的事物太多了,不差小小一个环。”


气氛有些异常的黏腻胶着。食欲旺盛的猩红目光一瞬不瞬看住我,而我则直直盯住他清晰优美的唇线,“你想穿在哪边?或者中间?”


“右边。”呗没一点犹豫的选定,我转而起身走向工具台。他悄没声息起身跟在我后面,我拿完东西转身,差点撞上他。


他垂眼看住我,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,探过上身缓慢的凑近,赫瞳中旖旎而失真的呓语在眼前逐渐放大满溢,近到无法更近的时候,他偏头用嘴唇擦过耳畔,低温的甜蜜的轻喃:“别怕我。”


简直是发情期雄性求欢时,荷尔蒙大开的姿容全盛状态,绮丽得闪花人眼。


我没理他,就地拿起水笔在他唇边点了一个点。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,并没看递过去的镜子,而是抬起眼睛平视前方墙壁,低而软的说:“典子小姐,我已经长大了……”说着复又垂眼看我,“我不会伤害你的……”


“但我会伤害你。”说完就干脆利落在他嘴上穿了个洞。


我闭上眼睛,立在原地回味这次短暂的刺穿。他没有出声打搅,识趣而姿态乖顺的把下巴贴在我额角,手指从长长的袖口底下,勾住我一根手指摇了摇。过了半晌才开口,因为刚打唇环而没办法好好张开嘴,吐字不清的含混说道:“没关系,那是我喜欢的。我在4区开了面具店。有空来看我。”


原来是这样。前因后果一连起来便摸到了他这两年的生活轨迹,思维有些发散而游移,我心不在焉的随口应了一声。


 


【舌——】


 


后来很长时间,呗的面具店我都一次没去。我不过去,他便只好过来,有时待上大半天,有时路过坐一坐。不知拖延症犯还是耐性过好,重见时令人神经紧绷的感觉倒不再有。或许有生活稳定下来的原因,他整个人逐渐沉宁,化成原本柔软的一团。消化了那些逼人而引发对抗的意味,慢慢也觉得没什么不能接受。


春天的时候,呗心血来潮套上帽子捂上墨镜,跑去看樱花,似乎心有所感,回来剃了个潮到吓人的阴阳头。


那样的脑袋看在我眼里,只能联想到蛮荒时期对于异端或者犯罪者的惩处,不明白他的大脑内容物到底什么结构,更不明白樱花到底哪里做错了要这样被感悟。


“跟樱花道歉了吗?”


他眼睛睁大了些,慢半拍的问道:“什么?”


“平时把头发束起来吧。”我偏开视线不再看他,顿了一下,没忍住,“太骚了。”


另类发型加之他满处穿孔刺青,纤清皮骨披着一身花哨装饰,品味古怪,癖好更古怪,似乎乐此不疲于令人大跌眼镜。种种变化让我觉得不适,多少有一点不愿承认的抵触心理。


即使如此其实并不觉得哪里违和,甚至有些奇怪的赏心悦目。或许有主观因素,不论现在观感奇诡的视觉系,还是最初黑山白雪的少年,至少于我而言,都温温柔柔带着热熔巧克力的滑软暖意,因而酝酿出不论客观的偏心。


当然,被喜好刺穿别人的人所谓“偏心”究竟是好是坏,还有待商榷。


 


那天呗来的早,我刚起床不久,便看到观感奇诡的视觉青年带着破坏性的效果走进古旧和室,放松的坐在榻榻米,浑身一股子善于自处的味道。阳光晒得人发懒,我手里捧着茶杯垂眼端坐,一时不想开口。他在一旁安静神游了好半天,也懒兮兮的凑过来,枕着半幅振袖,大猫似的卧成一团。


我转头瞥见他手上的新刺青,“Henna?”他背对着我随意抬了抬手,我接住递来的爪子,扫过手指上繁复妖冶的纹样,好笑的吐槽:“印度新娘的纹绘……”


话说一半,他忽然反手抓住我的手,偏头露出一只眼睛,“难得在穿孔以外的时候碰到你,禁欲系好难搞……”


修长手指温度不高不低,握着的力度不松不紧,似乎漫不经心。然而我刚从他指间退出手,立刻被他抓回去重新握住,他顺势翻过身,扬起下巴看过来,“带了舌钉?刚才说话叮叮当当……碰到牙齿的声音。”


我半眯起眼睛看住他,缓缓低头张开嘴,舌尖顶住下牙弓起舌,露出中间钢钉,而后牙关一合咬住钉,给他看顶端钢珠上的猫头鹰图案。


呗眼睛里暗色扑腾了一下,下意识去摸放零食的口袋,结果一无所获,很是勉强的坐起身,歪七扭八趴上矮几,把一直抓在手里的手拉到面前嗅了嗅,而后一边一根根舔舐起手指,一边暗幽幽的抬眼看我。


我不由轻笑,“闹猫了?”


将手背搭在自己唇上,呗偏头露出半张脸,嗓音低柔的说:“别欺负我了,再笑我会发飙的……”


我没言语,抬起另只手示意他靠近。呗慢腾腾撑起上身凑过来,想说什么,还没开口便被我捏起下巴。


我低头凑近,伸出舌头扫过他唇角,舌钉和唇环撞在一起,发出叮一声脆响,而后长驱直入的吻住,挑起舌尖撩过他上颚。他颤了一下,哼着低软绵密的气音完全坐直了身体,扣住我后颈自上而下的吻回来,舌尖灵活轻巧的舔了舔舌上的钉,而后连舌带钉整个卷住,不像接吻,更像是缓慢而撩人的抚摸,在后颈激起阵阵细小酥麻,嘴唇柔软舌头也柔软,夹着金属舌钉甜滑交缠,合着窗外斜洒的清亮阳光,不由令人舒服而懒洋洋的扬起脖子。


感觉到他呼吸沉了下去,扣在后颈的手指滑进发间在皮肤上游移,我睁开眼退出来,他便倾身追过来,我便继续拉开距离,分开嘴唇抬眼看他:“开心了吗?双方都有舌钉的话接吻更有趣。到时再给你试一次。”


他目光幽静,看了我一会儿才说:“那就穿一个吧。”


我起身去拿器具。


他在背后又说:“对其他客人你也是这样说服他们穿孔吗?”


我垂下眼帘勾起嘴角,“差不多。”


“好不甘心啊……”他彭一声躺倒在榻榻米上,有气无力的哼唧:“伤心得不想动了,就这么躺着可以吗?”


我把器具堆在旁边矮几上,看了看赖着不起来的人,索性横坐到他腰间,手肘撑在他脸侧俯身压上去。他仰头看我,嘴角勾起如愿以偿的甜蜜弧度,搭在一旁的手顺着腿弯摸上来,嘴上还似乎一无所知的问:“能打在舌尖吗?带耳骨上的那种小环。”


我拿过镜子示意他伸出舌头,对着镜子点了点位置,“最靠前也只能到这里,不然影响说话,变成大舌头。”


说完我放下镜子,转手拿起细细一根钢锥,一头尖锐锋利,另一头中空,把舌钉套在里面,举在眼前给呗看了看。后者不禁咋舌,“我还以为,以你的技术用不到这种……”


“偶尔用用也无妨。”


“……每次你心情好的时候都把我弄很痛……我是不是应该先吃点东西……”


“不许吃。”我朝他扬了扬下巴,他乖乖伸出鲜红舌头。一手固定住滑软舌尖,我另手把钢锥锋利的尖端,自下而上插进舌头,穿透而过,然后停下动作确认了一下,宣布自己的杰作:“我刺破了你的血管。”


血从创口汩汩流出,顺着冰冷钢器滴到指尖,无比可口的气息在房间里弥散开来。他低眼扫过那根从自己嘴里冒出头的锐器,可怜巴巴望我,讨喜得令人食指大动。我捏住钢管底端,继续从他血肉间缓缓上推,残忍酷刑般的过程真实出现在眼前,我用尽自制才压住指尖的颤抖,恍惚的,沸腾的,狂喜的,注视着长长一根细管透穿软肉直刺到底;而后从舌头上方缓缓抽出外层的套管,把钢钉留在穿透的孔洞里面。不断涌出的血染了满手鲜红,顺着他嘴角淌下,我整个视野都红了,食欲和刺穿的极端快感交织在一起,我丢开器具舔舐手指,继而俯身舔舐他唇畔颈间的血迹,逐渐陷入难以自拔的情绪,浑身涌起酥麻难耐的幻觉,几乎要战栗。


这大概是第一次在他面前显出赫眼,亦或是第一次在他面前进食。他手指滑入发间,抬起我的脸让我面对他。我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子,我看不清周围,看不清他的脸,只能看到眼前那双赫瞳,色彩浓烈而缺乏理性。


他将我看住,缓慢而甜腻的仔细的看,而后不受控制的笑起来,半合眼帘靠近。我偏头让开他的嘴唇,喘息着轻道:“很痛的。”


这话理所当然起了反作用,他猛然翻身压上来,连人带地重重抵住。刚穿完舌钉,吐字发音都会疼痛不止,何况深入激烈的舌吻。我抬手摸到他紧绷脊背,一片浸湿的冷汗。嘴唇分开时他已完全说不出话,紧闭眼睛缓了一刻便继续接吻。仿佛痛楚与欲望的博弈,纠缠翻搅出更多鲜血,腥甜诱人的味道溢满口腔,像一个饕餮的甜美迷梦,无法抗拒。手腕被压在头顶,我扬起脖颈,感觉到他逐渐将动作放得缓而更深,舒展而淋漓尽致的深吻令金属异物反复抵绕在舌与舌之间。温柔混合着凌虐如此迷人。


而后嘴唇以及唇边的环下滑到颈间。他并不懂如何脱和服,只能一层层撕开,撕到最后整个人兴奋得快颤抖,神情却依旧柔柔淡淡,粘稠而含混的低语:“等这么久……这次到我了……”


 


【——还有比刺穿更明确的占有吗?】


 


 



艾伦小天使♡ͥ (⁎❛⃘ੌ દ ❛⃘ੌ⁎)♡ᵕ̈*

秋游一幕